【现代中医应当具有创新思维】
纵观中医的发展史,从汉代张仲景的六经辨证,到金元时期的学术争鸣,再到后世的卫气营血辨证、三焦辨证等,中医理论体系和临床疗效的每一次提升和跨越,都是建立在每一代中医人的创新思维基础上。
中医学之所以经久不衰,除了它的智慧、包容及疗效外,还有每一代医者的自省,于是就有了学术界各流派百花齐放、百家争鸣。现代中医人要提升临床能力,也应当具有创新思维。
一名现代中医的价值,体现在理论价值与应用价值两个方面,一是临床疗效,二是创新成果。现代中医人,绝不能只沿着传统中医的老路照猫画虎,而是要具有一些怀疑精神和创新思维。其特点是敢于提出一些质疑,敢于修正过去被临床实践证明了有缺陷的一些观点定律,敢于冒风险。
从古至今,历代名医已为我们做出了榜样,他们在药量、配伍方面,敢于突破传统禁忌,在治疗方法上也敢另辟蹊径。如国医大师李士懋提出“温邪并非一定犯肺”“温病传变只有血气之分”“温病治法清透滋上”。他著有《平脉辨证》,在其脉诊新说中提出,浮脉未必主表证,浮脉也可见里证。沉脉未必主里证,沉脉也可见表证。数脉未必是热证,数脉也可见寒证。迟脉未必主寒证,迟脉也可见热证。他还首次提出汗法不仅用于表证,还可用于里证、虚实相兼证、阳虚阴凝证,代表方为寒痉汤,他提出的不论寒在表,寒在里,皆当汗之的观点,既是对汗法的扩展应用,又是对古人和今人汗法只可应用于外感疾病观点的重新审视。李士懋主张脉象要删繁就简,建议删濡、伏、牢、革、长、短脉。他的这些新见解和新思想,都是通过临床体悟得出来的,实际上就是对古人学术观奌的一种质疑,更是发展与创新。
中国科学院院士仝小林认为,在疑难病的治疗上,不同思想、不同风格的医生,差异非常大。这是决定成为普通医生和大医生的关键。普通医生,偶尔探索,常常不怀疑,总是遵指南,而大医生则是偶尔用指南,常常去怀疑,总是去探索。中医大家何裕民1990年主编出版的《差异、困惑与选择——中西医学比较研究》一书,明确提出了“重建中医理论体系”的设想,这本书,是他和他的团队为中医理论新范式的孕育、新体系的诞生而鸣锣开道,铺路垫石。同样,仝小林提出“重构中医诊疗体系”,也是创新思路的体现。
我们对于学科的大师、专家以及书本上的知识应当尊重并虚心学习。但作为一个学科的继承者、创新者,我们更应当用批判性思维去审视学科,根据时代和现实的需求对学科进行修正。这种批判和修正是另一种对学科权威、学术经典致敬的方式。
中国工程院院士、著名肿瘤外科专家汤钊猷认为,近代有两本书对中医影响很大,一是《医林改错》,二是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。这两本书告诉我们,传统的医林是有错的,需要改;中医是可以参西的。但要注意,《医林改错》只是改了当时医林的错,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也只是参了当时的西医。现在的我们也要勇于改错,需要改当代医林的错;同时,也要参西,参当今西医的发展。
现代中医人必须要有大视野,反对学术领域的圈子文化,打破互相封锁、彼此封闭的门户倾向,倡导跨界的思维,如交叉思维、嫁接思维、融合思维等,实际上就是树立创新意识和创新思维。我们要有跨入其他学界的融合思维,实际上就是打破学科的传统壁垒,跳出圈子、转换视角,从多方位的角度,寻找促进中医药学的发展路径和方法,它是一种最常用的创新思维方法。
知识的创新有两种方法,一种是“知识递进和跃迁”,一种是“知识融合和变换”,这两种知识创新的方式,有融合思维、交叉思维、嫁接思维、前瞻性思维,都是创新思维的具体应用。年轻中医要想在学术上有所建树,必须具备这一思维。
中医药要发展,需要中医人敢于和善于探索,敢于和善于立新求突破,包括对古方新用的探索、药量的探索、剂型的探索、服药方法的探索、配伍禁忌的探索、对中医理论的探索、对学术流派的探索、对中西医结合的探索,不论是对临床创新的探索,还是对理论创新的探索,其核心要素是要有创新思维,这是中医药发展的动力。仝小林提出的“态靶辨治”,就是中医辨证和西医辨病理念的有机结合,这种结合,态靶同治,既注重整体与宏观,又注重局部与微观,提高了治疗精准度和疗效,也增强了中医人的自信。这就是创新思维。
创新思维应该包括中医理论学说创新、中医诊疗方法创新、中医组方模式创新、中药剂型与给药途径创新、中西医结合创新等。如中国科学院院士陈可冀研制的宽胸气雾剂,是在《黄帝内经》“寒则凝,温则行”芳香温通理论思维和宋代《太平惠民和济局方》“哭来笑去散”基础上构思、创新而形成的。仝小林所著《新病机十九条》,是对《黄帝内经》病机十九条的扩延与深化,给我们提供了诊疗疾病的新视角,这种延伸与扩充,就是在传承基础上的创新。■